巴菲特：2009年阿克伦大学商学院问答实录

教学方法期刊

“奥马哈先知”沃伦·巴菲特的经验启示

托德·A·芬克尔

阿克伦大学

摘要

本文记录了阿克伦大学商学院的学生前往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全球总部，拜访该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全球第二富豪沃伦·巴菲特的行程。巴菲特每年都会邀请部分学校前往奥马哈，与他会面并参观其旗下部分公司。本文详细阐述了阿克伦大学成功获得拜访巴菲特邀请的策略、全天与巴菲特相关的活动安排，以及从这位“奥马哈先知”身上汲取的经验启示。此次行程包括参观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两家子公司——内布拉斯加家具卖场和博施海默珠宝店。学生们还与巴菲特进行了两小时的问答交流、共进午餐，并且每位学生都与巴菲特合影留念。

关键词：沃伦·巴菲特、教学、大学、时事、经济、投资、价值观

一、引言

2009年11月6日，阿克伦大学的27名商学院学生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度过了意义非凡的一天，他们向“奥马哈先知”、全球第二富豪沃伦·巴菲特学习了商业、伦理与人生的智慧。伯克希尔·哈撒韦是一家多元化集团企业，旗下拥有70多家公司，员工超过24.6万人，同时还投资了众多企业及各类投资工具。

过去几年里，巴菲特会在多所大学发表演讲，但在过去5至6年间，他开始邀请部分学校前往奥马哈的全球总部与他会面。受邀学校的数量近年来有所增加，此前每年仅限17所，而今年已增至42所。

阿克伦大学正是今年受邀访问伯克希尔全球总部的少数学校之一。

二、申请过程

我们获得此次访问机会的过程漫长且充满挑战。大约两年半前，我作为阿克伦大学的代表申请拜访巴菲特，却遭到了直接拒绝。其行政助理表示，申请名单早已排起长队，甚至建议我们不必再申请加入等待名单。但这并未打消我的念头，我迫切希望能从这位当代最杰出的商业智囊身上学到更多知识。于是，我决定撰写一篇关于巴菲特与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深度案例研究。在两年的时间里，我完成了案例撰写并成功在某学术期刊发表，随后将案例副本寄给巴菲特，再次请求拜访机会。仅10天后，巴菲特便回信告知，已将阿克伦大学的申请优先级提前，我们获得了2009年的拜访邀请。

三、学生选拔流程

接下来的关键是确定参与此次行程的学生。我决定向商学院所有在读学生开放申请，并将此次活动命名为“与沃伦·巴菲特共度一天”。2009年秋季学期初，学校行政部门对该活动进行了为期两周的宣传。由于预计学生报名需求旺盛，申请周期被限定为两周。

要获得申请审核资格，学生需提交以下材料：（1）最新简历及平均学分绩点（GPA）；（2）阐述希望参与“与沃伦·巴菲特共度一天”活动的个人陈述；（3）除我之外其他教授的推荐信；（4）自行承担行程费用的承诺书。

在两周的申请期内，共收到90份申请，其中67份为完整合格的申请。为筛选出最终参与者，我制定了一套明确的评估标准，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金融与创业领域的教育及工作背景（巴菲特的核心背景领域）、社区服务经历、领导力及其他突出特质（能让学生脱颖而出的重要因素）。

最终，我从67名学生中选拔出16名男生和11名女生（其中包含2名少数族裔学生）。巴菲特要求每所受邀学校至少邀请9名女生参与。

四、与巴菲特共度的一天

前一天晚上抵达奥马哈后，我们与巴菲特的行程从参观内布拉斯加家具卖场拉开序幕。该卖场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子公司，也是美国最大的独立家具零售商。公司由罗丝·布卢姆金（1893年出生，人称“B夫人”）于1937年创立，她是一名俄罗斯犹太移民，从未接受过正规教育，既不会读、写，也不会签名。

B夫人6岁时便在俄罗斯明斯克母亲的商店里帮忙，12岁时已能管理6名员工。1917年，她移民至美国。1937年，她借款500美元，在丈夫当铺的地下室创办了一家二手家具店，即内布拉斯加家具卖场的前身。经过多年经营，她将这家小店发展成为美国最大的独立家具零售商，并在20世纪80年代以约5500万美元的价格，通过口头协议将公司出售给巴菲特。她的经营理念是“低价销售，诚信经营”，直到103岁去世前几天，她才停止工作。

参观完家具卖场后，我们前往伯克希尔全球总部，与巴菲特进行了两小时的问答交流。学生们围绕经济形势、巴菲特的投资策略以及他的价值观等多个话题提出了问题，具体的问答内容将在下文详细呈现。

问答环节结束后，我们与巴菲特共进午餐。巴菲特亲自驾车，与4名学生一同前往南奥马哈的皮科洛餐厅。午餐期间，多名学生坐在巴菲特身边继续提问，并与他合影留念。之后，巴菲特还亲切地满足了每位学生的合影需求。当天行程的最后一站是参观博施海默珠宝店，这是伯克希尔旗下另一家高端奢侈品珠宝零售商。

五、与巴菲特的问答环节

此次活动共有其他5所学校参与，分别是伊利诺伊大学、得克萨斯基督教大学、波士顿学院、多伦多大学和南达科他大学，参与总人数包括162名学生和6名教授。以下是问答环节中部分学生的提问以及沃伦·巴菲特的回答节选。

（一）巴菲特谈经济

提问：未来25年，你认为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经济地位将如何？美国是否仍能保持全球领先经济体的地位，还是会被新兴国家赶超？如果会被赶超，你认为具体哪些国家将成为经济超级大国，原因是什么？

巴菲特： 未来25年，美国仍将是全球领先的经济体，但领先优势将不及以往。其他新兴国家会逐渐追赶上来，但这并非坏事，因为世界并非零和博弈。当其他国家变得更好时，我们也会受益。20世纪，美国的生活水平增长了7倍。

美国是全球最重要的市场，经济复苏速度将会很快，但复苏幅度无法与10年前相比。中国终于建立起了行之有效的经济体制，凭借其庞大的人口基数，拥有巨大的增长潜力。中国及其他新兴经济体将助力我们解决全球面临的各类问题（如能源、生物领域等）。当全球更多地区实现经济繁荣时，有助于缓解安全问题——部分地区因嫉妒富裕国家而可能发动的核攻击和生物攻击风险将降低。

提问：布什政府和奥巴马政府是如何应对经济危机的？

巴菲特： 房地产泡沫是当前经济危机的核心原因，这并非某个人或某个机构的单独责任。目前政府向经济注入的大规模刺激政策，就如同给重病患者大剂量用药——这是正确的做法，但必然会带来诸多副作用（后果）。

我们终将摆脱这场金融困境。20世纪，美国经历了大萧条、两次世界大战以及多次经济衰退，但生活水平依然增长了7倍。同期，股市从66点攀升至11497点。从长远来看，我们的发展前景依然良好。

“我们的经济体制长期以来运行得极为出色，它释放了人类的潜能，这是其他任何体制都无法比拟的，而且这种优势还将继续保持。”美国民众总财富约为60万亿美元，其中房地产市场规模达20万亿美元。

2008年，美国经济曾濒临崩溃，其严重程度甚至超过了大萧条时期！我并非布什的支持者，但他在此次危机中的应对是正确的。布什的货币政策可以概括为：“这家伙要垮了（必须出手相救）。”他最明智的决策是赋予保尔森全权，让他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金融市场崩溃。保尔森做得非常出色，就我个人而言，我绝无可能完成他所做的工作。

保尔森和伯南克都表现卓越，但民主党却夸大了自己的功劳。总统本不应邀功，实际上，政策调整的背后是财政部和美联储的努力。

我们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每100年里，总会有15年的艰难时期。我们只需做好这样的预期，但从长远来看，我们的经济体制依然有效。

提问：美国目前面临巨额赤字，美元的命运将如何？政府会如何应对这一问题？

巴菲特： 20年前，我们并未面临这样的问题。如今，美国的赤字高达1.4万亿美元，其中经常账户赤字为4000亿美元。谁来为我们的债务融资？主要有三种方式：（1）向美国公民出售国债；（2）向其他国家出售国债；（3）债务货币化，而这将导致通货膨胀。

从长期来看，美元的购买力将会下降。由于我们从未经历过如此规模的赤字问题，因此无法预测美元贬值的具体幅度。

现金是愚蠢的资产，长期来看绝非优质选择，你应该持有实物资产。国会掌握着美元的命运，到目前为止，国会的举措还算合理，但如果继续当前的政策，美元的价值将持续贬值。

提问：美国小企业的增长势头有所减弱，要促进小企业发展，美国需要采取哪些措施？

巴菲特： 要取得商业成功，你必须真正热爱自己的事业。对于那些有良好业绩记录的创业者，他们应该获得教育支持和资金援助，以创办或扩大小企业。美国小企业管理局（SBA）已经在开展相关工作，但巴菲特与高盛集团近期联合推出了一项5亿美元的新项目，专门用于支持小企业发展。

我不记得具体的研究名称，但曾有一篇论文探讨了智商、平均学分绩点、就读院校与商业成功之间的相关性。研究结果表明，与成功最相关的因素是创业时机，而经验是成功的最重要决定因素。

我的商业成功离不开人脉网络和合作伙伴关系。与你信任且能携手追求共同目标的人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至关重要。

提问：在你看来，未来5至10年，哪些行业具有最高的增长潜力？

巴菲特： 我不知道。预测未来趋势并非我的专长，我更倾向于寻找具有确定性的投资标的。例如，士力架巧克力棒过去40年一直是美国最畅销的巧克力棒，这类可预测的标的才是我关注的重点。不过，燃油效率领域将会有很大发展，这也是我看好铁路行业的原因。

（二）巴菲特谈投资

提问：你现在为什么要收购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公司（BNSF）？

巴菲特： 我们每年都会在奥马哈以外的地区举办一次股东大会，今年的股东大会在达拉斯举行。我们在达拉斯地区拥有多家公司（如阿克梅砖业公司），并且之前已经持有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公司的部分股份。因此，我决定顺道拜访该公司。当时，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公司正在为其他潜在合作方准备演示文稿，我旁听了他们的彩排，随后在与比尔·盖茨以及伯克希尔·哈撒韦副董事长查理·芒格商议后，向该公司提出了收购要约。他们将每股100美元的收购方案提交给董事会，董事会最终批准了这一要约。

我们看好铁路行业的原因包括：铁路业务无法外包到中国；二战后，铁路行业曾有150万名员工，而如今员工人数不足20万，人力成本大幅降低；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公司每加仑柴油可行驶470英里，具有环保优势；铁路承担着美国40%的货运量，且这一比例将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提高；此外，我们认为美国西部的铁路行业增长潜力将显著高于东部地区。

提问：对于标准普尔可能下调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信用评级，你有何看法？

巴菲特： 评级下调尚未发生，我自然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收购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公司后，出现这种传闻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但我仍然感到困惑。当我们持有该公司22.6%的股份时，伯克希尔拥有良好的信用评级，而如今我们计划100%收购该公司，标准普尔却威胁要下调我们的评级。

伯克希尔的风险模式与其他公司不同，因此我并不在意信用评级。伯克希尔并非典型的商业模式，所以这不会影响我的经营理念。

提问：在考察公司时，哪些“危险信号”会引起你的特别关注？

巴菲特： “如果你愿意购买一家公司的100股股票，就应该有勇气收购整个公司。”我只关注那些我能够理解的公司。我会考察公司过去10年的业绩记录，并关注其未来10至20年的发展前景。同时，我也倾向于专注于少数几个领域的投资。

我对待投资就像组建篮球队一样，我要寻找的是“7英尺高的球员”——不仅身高出众（即公司具有核心优势），还得具备良好的控球能力（即公司运营能力出色）。我看重公司的“护城河”——持久的竞争优势。例如，箭牌口香糖成立于1891年，可口可乐成立于1886年，如今可口可乐每天在全球售出16亿份8盎司装的产品，只要每份产品涨价1美分，每天就能增加1600万美元的收入，每年则高达60亿美元。

我喜欢那些业务模式相对稳定、不会发生剧烈变化的公司。同时，我也看重管理团队的素质——他们必须充满激情且坚守道德底线。最后，收购价格必须合理。

伯克希尔目前面临的问题是规模过大，对于我们这样规模的公司来说，优质的投资标的并不多。

我最近在亚马逊上购买了一本1951年版的《穆迪手册》，你知道有多少人会这么做吗？我仔细翻阅这本书，寻找可能感兴趣的收购或投资标的。这正是我刚入行时的做法：关注公司的收益增长、每股价格、行业前景等指标，若符合要求，便会与管理层会面，评估他们是否诚信可靠。

提问：能否举例说明你正在等待的“绝佳投资机会”是什么样的？

巴菲特： 1988年我收购可口可乐6%的股份，就是一个绝佳的投资案例。当时，可口可乐的销售业绩逐年增长，公司所需的运营资本很少，且仅生产糖浆（后续的瓶装、分销等环节由合作伙伴完成），几乎没有潜在风险。致富并不需要太多的投资灵感，你只需要五个优质的投资理念。

提问：你为什么从可口可乐、吉列这类现金流充裕的公司，转向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公司、公用事业公司这类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公司？

巴菲特： 我已将投资重心从现金流导向型企业转向公用事业和受监管的机构。部分原因是我不想经营华尔街的金融机构。为什么看好公用事业行业？因为这类行业所需的现金资本较少，且盈利能力极强，同时具有增长潜力和定价灵活性。

提问：所罗门兄弟公司出事后，你为什么还会投资高盛集团？

巴菲特： 当时高盛需要外界的认可来证明其生存能力，他们最担心的是发生银行挤兑。普通银行有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为储户提供保障，但投资银行并没有这样的机构。

尽管高盛实际上并不缺现金，但我还是挺身而出，充当了“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的角色，以恢复金融市场的信心——这与大萧条时期J·P·摩根的做法相似。

我对华尔街高管的高额薪酬感到不满。我可以理解为那些“击球率40%的优秀球员”（能力出众的人）支付高薪，但无法接受给“击球率24%的普通球员”（能力平庸的人）支付巨额薪酬。如今，这样的“平庸球员”太多，却拿着过高的薪水！

提问：你会建议我们投资个股还是共同基金？

巴菲特： 如果你愿意投入时间研究并挑选股票，那么可以选择个股投资；否则，采用定投方式投资低成本共同基金是更合适的选择。

我曾在2008年9月参加一个派对，当时一群平时对我视而不见的女士突然围了过来，她们都担心自己的资金安全。我告诉她们“资金并不安全”，但她们依然留在我身边咨询。

我投资生涯中表现最好的一年是1954年，而那正是经济衰退期。“如果你等到看到知更鸟（象征春天的到来），春天已经快要结束了。”“在人们争相抛售股票的时候买入——尤其是在当前这场金融危机中，这正是买入股票的最佳时机。‘何必把美好时光留到晚年？’”

（三）巴菲特的价值观

提问：你为什么选择邀请学生前往奥马哈？你期望从中获得什么？

巴菲特： 1950年，我19岁从内布拉斯加大学毕业，随后申请哈佛商学院的MBA项目，但遭到了拒绝。这对哈佛商学院及其发展办公室来说是一个错误。后来，我读了本杰明·格雷厄姆的《聪明的投资者》一书，便决心前往哥伦比亚大学师从于他。于是，我写信给格雷厄姆，最终成功被哥伦比亚大学录取。

格雷厄姆是我的榜样，他当时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在该校教授一门课程，并将授课收入全部捐赠给学校。他这样做是为了奉献自己的时间，回馈社会，同时也对我进行了悉心指导。因此，我决定以他为榜样，做同样的事情。

如果我能帮助5%至10%的学生，我就感到很满足了。我热爱这项事业，希望学生们明白，道德操守和勤奋努力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提问：全球慈善事业如何帮助第三世界国家的企业发展和经济增长？

巴菲特： 我旗下有五个基金会，但我将慈善事务委托给更擅长此事的人来管理。我信奉劳动分工原则，每个人都应该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我信任盖茨基金会，这也是我向其捐赠大量资金的原因，具体有三点：（1）比尔·盖茨投入了大量时间用于慈善事业；（2）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拯救地球上的每一个生命；（3）他是“全身心投入”的——用自己的资金来做慈善！

你必须回馈社会，因为是社会帮助你取得成功。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提问：你人生中最大的错误或失败是什么？从中学到了什么？

巴菲特： 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是选择配偶。我开玩笑说，你应该找一个期望值不高的伴侣。人生难免会犯错，但不要为错误而痛苦纠结，因为品格正是在这些经历中塑造而成的。我发现，人们在生活中失败，部分原因是他们在挫折面前犹豫不决，不愿探索可能解决问题的其他途径。例如，我曾花费30亿美元收购一家制鞋公司，如今这家公司已一文不值。此外，在职业生涯早期，我曾收购了辛克莱加油站50%的股份，后来这家加油站破产，当时这笔投资占我净资产的20%，相当于如今80亿美元的机会成本。

不要为了犯错而犯错，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应尽量避免犯错。我曾说过：“人生中，你只需做很少几件正确的事，只要不做太多错误的事就行。”不要为错误而苦恼——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MLB）历史上只有一位球员的击球率超过40%（泰德·威廉姆斯的击球率为40.6%），即便如此，他也有近60%的击球失败次数。

要从别人的错误和经历中学习，而不仅仅是自己的。最重要的错误是“遗漏之过”——那些不会体现在财务报表上，但却是错失的机会。我认为：“那些我本可以做、也有能力做，但最终没有做的事情，将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例如，当初投资比亚迪时，我只投入了10%的资金，而没有投入20%。

“建立声誉需要20年，而毁掉它只需要5分钟。如果你明白这一点，做事的方式就会完全不同。”无论过去有过多少失败，你依然可以弥补过错，重新开始——永远不要为错误而纠结。

要时刻为机会做好准备。不要在意别人的成功，专注于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曾对我说：‘沃伦，你必须投资计算机行业，它们将改变一切。’我回应道：‘计算机能改变你嚼口香糖的方式吗？能改变你选择绿箭还是多汁水果口香糖吗？能改变你选择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吗？如果不能，那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投资，你专注于你的领域就好。’”

睡眠不足会导致糟糕且低效的决策过程。要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充满热情——强烈的激情会导向成功。认为拥有更多金钱就能获得幸福和永恒，这是一个可怕的错误。

我们从他人的决策中受益，社会会重新分配这些利益。我赢得了“卵巢彩票”——出生在美国，有一对充满爱的父母。社会给予了我所拥有的一切，因此我觉得有责任将大部分财富回馈给社会，因为财富本就属于社会。因此，没有人天生就是“失败者”，只需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并做到最好。

提问：“当我们的收入足以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后，如何在休闲、家庭和工作之间取得适当的平衡？”或者更学术地说，“如何才能遏制美国劳动者个人安全和经济安全的侵蚀？”

巴菲特： 现在的我和当初拥有1万美元时一样快乐。我从事着自己热爱的工作，我认为那些接受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的人是疯了。选择一份即使你经济独立也愿意做的工作，热爱自己的事业远比赚钱更重要。

满足感并非来自金钱，而是来自你所拥有的一切和你所做的事情。热爱自己的工作，你就会获得满足感。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幸福不在于赚钱，但金钱是个不错的附属品。

与你热爱和敬佩的人及机构共事，如果不是这样，就选择离开。

我不会让工作决策或投资影响我的生活方式：我从不错过与妻子和孩子一起看电影、吃饭、旅行或参加活动的机会。尽管未来日程可能会很繁忙，但我决心不会为了追求抱负而牺牲与家人和朋友相处的宝贵时光。

我仍然住在奥马哈，因为我的所有朋友和家人都在这里。我很高兴我的孙辈能和我就读同一所高中。即使在洛杉矶或纽约拥有多栋豪宅，我也不会比住在奥马哈的家里更快乐。

提问：如果你现在要“种树”，会为谁种下什么样的“树”？（此处“种树”比喻为未来做贡献）

巴菲特： 我不赞成捐款给学校建造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建筑。相比那些为建筑冠名的人，我更尊重周日捐款给慈善机构的清洁工。美国仍有许多需求未得到满足，20%的家庭年收入不超过2.1万美元。

我支持人人平等，帮助他人，支持男女平等权利。我曾设想过一个场景：如果你有机会在出生前设计自己将要进入的世界，但有一个前提——在设计时，你并不知道自己将成为什么样的人、出生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当你站在其他种族、宗教、性别等群体的角度看待世界时，你会设计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吗？一旦你知道自己将成为什么样的人，设计世界就变得容易了。

提问：除了父亲之外，谁对你的人生影响最大？

巴菲特： 有三个人：（1）我的妻子；（2）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本杰明·格雷厄姆；（3）我在奥马哈一位最近去世的犹太朋友。这位犹太朋友在二战期间为了躲避纳粹的迫害不得不躲藏起来，却被人告发，随后被送进了集中营。他侥幸存活下来，在之后的人生中，每当遇到一个人，他都会用一个标准来判断是否值得与之成为朋友：“这个人会在纳粹迫害时收留我吗？”我还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唯一最重要的话）是无条件的爱。如果你能找到两三个无条件爱你的人，你就是一个幸运的人。”

六、总结

已有多名学生向我表达了对此次经历的感谢，许多学生表示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经历。与沃伦·巴菲特会面的机会，不仅让阿克伦大学的27名学生和他们的教授受益匪浅，也让整个社会从中获益——因为我们会向身边的每一个人分享巴菲特的成功秘诀和价值观。

此次活动获得了广泛的媒体关注：《奥马哈世界先驱报》发表了三篇相关文章，《阿克伦灯塔新闻报》发表了两篇，其中一篇还登上了头版。此外，我还接受了克利夫兰WTAM 1100电台的采访，采访内容全天播出。

我由衷地希望，学生们能将巴菲特的价值观融入自己的生活，并与社区中的其他人分享此次经历。这包括：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充满热情、谦逊正直地生活、尊重每一个遇到的人，以及与那些爱你、关心你、希望你成功的人相伴同行。